| 漢字字碼與資料庫國際研討會,京都•東京 1996年10月4日 從缺字問題,談漢字交換碼的重新設計──第一部分 漢字的字形與編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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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漢字的構字與字形變化 原始文字皆源於圖繪、漢字亦不例外。漢字之肇始多緣事物構形、以象形示意。之後、加以託形、變形為義、再以音相依附、音義相生、孳生了許多文字。 古時候,「文」、「字」各有不同之定義。鄭樵《象類書》云:「獨體為文、合體為字」。所謂「文」是指漢字中最初造字時每個不同的單體、包括六書中「象形」的日、月、山、川等、以及「指事」的一、二、三、上、下等。有些人稱「指事」為「抽象的象形」。象形和指事類的漢字是組成漢字最基本的完整個體。 根據鄭樵的蒐集、以形為主的文有三百三十個、稱為形母、以聲為主的文共有八百七十個、稱為聲母、合計一千二百文、進而孳生出許許多多漢字。孳生新字的法則包括了六書中的「會意」、「形聲」、「轉注」和「假借」四種方式。 鄭樵云:「六書也者、象形為本、形不可象則屬諸事、事不可指則屬諸意、意不可會則屬諸聲、聲則無不諧矣」、這段文字簡要地說明了六書造字的發展過程以及漢字構成的基本原則、迄今仍然適用。 鄭樵的形母和聲母已失傳、近代周何教授依據中文資訊交換碼(CCCII)第二集的22394字的字集重新整理的結果、得出漢字有869個聲母及265個形母、共計1134個。【註五】 這些是從文字學角度、所得到組成漢字字形的基本元素、通稱之為字根。從漢字發展過程上看、甲骨文約有150個字根、小篆有314個【註六】 。及至近代、有將漢字字形視為圖繪(graphics)而分析其構字者。這些工作僅依字形外觀分析、不涉及文字學、也得出一些為計算機組成漢字字形所需之基本元素、亦稱為字根(大陸稱為部件)。這方面發表的論述頗多、字根數目從約100至1000餘、所用的組成運算子(operator)亦由三個至8、9個不等。總言之、漢字構形由字根組成已是不爭之論、可是、漢字字形歷來卻有相當大幅度的變化。 誠如北魏江式云:『世易風移文字改變』在所難免。《顏氐家訓.雜藝》云:『晉宋以來……不無俗字、非為大損。……大同之未、訛替滋生。蕭子雲改易字體、邵陵王頗行偽字……朝野翕然、以為楷式。畫虎不成、多所傷敗。……爾後墳籍、略不可看。北朝喪亂之際、書蹟鄙陋、加以專輒造字、猥拙甚於江南。乃以百念為憂、言反為變、不用為罷、追來為歸、更生為蘇、先人為老:如此非一遍滿經傳……』是一個明顯的證例。又如宋仁宗至和三年(公元1056年)郎簡《法寶壇經序》云:『六祖之說、余素敬之。患其為俗所增損、而文字繁雜、殆不可考。』這些都是敘述字形雜亂之記錄。 潘重規教授在《敦煌壇經新書·緒言》中【註七】 中、有這麼一段文字: 『荀子正名篇說﹕「名無固宜,約之以命。約定俗成謂之宜,異於約則謂之不宜。」荀子所謂名,即是文字。所謂約定,即民意所公認。所謂俗成,即大眾所通用。文字經約定俗成,足為標準,謂之正字。正字既已通行,復有人改變正體,斯為新造之字。新造字之,如得大眾認可,獲大眾使用,這亦是約定俗成。約定俗成的文字,便不容任何人把他抹殺。根據這一理念,加以觀察,許多敦煌寫本中我們認為是訛誤的文字,實在是當時約定俗成的文字。它們自成習慣,自有條理,它們是得到當時人的認同的。我們站在現代人的立場,覺得它違背了我們的習慣,我們認為它是錯誤。如果站在他們的立場,他們亦會覺得我們違背了他們的習慣,會認為我們是錯誤。』…… 『我把敦煌文字俗寫的習慣,歸納成字形無定、偏旁無定、繁簡無定、行草無定、通假無定、標點無定等等條例。字形無定,如人、入不分,雨、兩不分,瓜、爪不分等;偏旁無定,如木、�K不分,�鞢B彳不分等;繁簡無定,如佛作 ,含作 等;行草無定,如風作 ,門作 等;通假無定,如是通事,須通雖等。標點符號亦和現代通行符號大不相同,如刪除符號作「�臐v等。這種種現象,正和遼代沙門行均編纂的《龍龕手鑑》完全相符。原來《龍龕手鑑》是根據宋以前寫本編成的一部字書,所以人部的字和彳部不分,爪部的字和瓜部不分,木部的字和�K部不分。甚至同一個「雨」,可以用作雨,亦可以用作兩,並同收在雨部中。這種狀況,證明了敦煌寫本使用的文字,正是當時通行的文字,而不是近代人眼中心中的惡本訛字。』 從以上這些例證可知歷代的文獻中字形都多少都有當時的俗字、這是電子古籍中一個普遍的現象、也是造成「字」不夠用的原因之一。然而、依這些「字」的性質、它們大多是一些字的異體、所以計算機中並不是真正缺「字」、而是缺一些異體「字形」。因此、處理缺字問題時、不能不兼顧到異體字。這個現象、在我們製作廿五史及十三經等古籍時、均可證實。目前台灣製作電子佛經的各團體的缺字表中、約70%的缺字都是異體字。 成書約在770年的《干祿字書》、顏元孫在自序中曰:「所謂俗者、例皆淺近、惟籍帳、文案、券契、藥方、非涉雅言、用亦無爽……所謂通者,相承久遠,可以施表、奏、箋、尺牘、判狀,固免詆訶。所謂正者、有馮據、可以施著述、文章、對策、碑碣、將為允當。」可見古時已對異體字作了有系統的劃分與整理。近代的字典、辭典中、亦多有蒐集異體字、並將之分為古今、正俗、繁簡等類別。可見異體字的存在是古今共有的現象。它們並不因歷代規範「正字」的限制而消失。異體字的現象可以說是現代設計交換碼時忽略了的盲點。唯一有系統整理過異體字的交換碼是CCCII、其異體字表例如〔表一〕。 表一:CCCII交換碼異體字表
異體字非一時之產物、而是自古至今時時都在演變中的。例如:《說文解字》中「頁」居左者有三字、《康熙字典》中減至一字、至《字匯補》中,「頁」全在右側、而沒有居左的字了。 除了異體字外、在語言方面亦有異體詞。例如:梅雨和霉雨、筆畫和筆劃,蜡梅和獵梅,思維和思惟等。《現代漢語詞典》中共收有1000組以上這樣的組合。這些異體詞多半不會引發缺字問題、然而它造成了「依語義情境而定」的異體字。在試圖解決異體字問題時、不能不考慮到這些語言學上的現象。 其實、漢字是有異字同形現象的。六書中的假借:「本無其字、依聲託事」、就是異字同形之所以產生的方式。然而歷代字書都將這現象納入一個字的字義擴充中、並不把它們列為兩個字。所以、凡字典、辭典中、字義不同源者、皆屬異字同形之現象。如:「鎬」本為周武王建都之名、而今有「十字鎬」。又如:外來語之譯名卡(熱量單位)、克(重量單位)、亦皆屬此。而新近台灣流行之Cool作「酷」、Show作「秀」、亦假借也。 如果算上這種異字同形現象、「字」與「字形」的關係可以說是多對多的對映了(many to many mapping function)、許多字可以共用一形、而一個字也可有許多不同形的異體。然而、目前我們暫不處理字義、所以在「字」與「字形」關係上、仍是用一對多的數學模式處理它們。 【註五】 周何、沈秋雄、周聰俊、沈德修、莊錦津、《中文字根孳乳表稿》中央圖書館、台北,1982 【註六】北京師範大學王寧教授、1995年、未正式發表之資料。 【註七】 潘重規、《敦煌壇經新書》、佛陀教育基金會印、台北,1995年7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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